三權鼎立與五區總辭

  當秋山、橫屋及老伯(抱歉,我一向不太能記人名)形成三權鼎立的狀況時,不知怎的,我竟然覺得這跟五區總辭的三分形勢好像。

  先就搶椅子略作說明,以方便沒有看過Lair Game的人。搶椅子遊戲的椅子共有二十五張,分別藏於島嶼上的不同角落。十八名玩家手上各有一隻手表,當手表發出訊號時,他們必須觸碰圖騰處(某地標),然後再坐在椅子上面。發出訊號的時間不一定,但玩家必須在訊號發出後十分鐘內成功坐在椅子上。每回搶完椅子之後,玩家及湊熱鬧者需要回到預定的地方作出投票。每人可投一票,但不能投給自己,得票最高者可以選取一個號碼(每張椅子都有編號),該張椅子會於下一個回合被剔除。玩家不可以連續兩個回合坐同一張椅子。當玩家輸掉之後,就會變成湊熱鬧者。(遊戲開始前已有幾位既定的湊熱鬧者)無論是玩家還是湊熱鬧者都能參與投票。每名玩家手上都有二十三個刻有自己名字的金幣,若該玩家最後勝出,每一枚刻有他/她名字的金幣都能兌現為一億日元。

  遊戲雖然名為搶椅子遊戲,但其實並不是一個以個人之姿能夠勝出的遊戲。秋山以「霸權」來蓋括這個遊戲的重點。這個遊戲一共有三樣資本:金幣、椅子、人。金幣是實利,但只有團隊運作成功(無論是積極地令其成功,還是僥倖地成功),金幣才能產生價值。秋山把金幣形容為權力,但我認為以「諾言」來形容更為貼切。金幣是一種諾言,許諾給予你你想要的東西,在遊戲裡面許諾的是錢,但套在國家上卻可能是一種理想的主義、公平的人生,又或名利金錢,總之,是一些你想要的東西。椅子相對於土地,即權力範圍。要羸比賽,得確保自己至少擁有兩張椅子,而由於每個回合都會剔除一張椅子,所以擁有愈多的椅子便愈安全。然而,由於玩家沒可能抱著椅子跑來跑去,要避免椅子被人拿走,只有把椅子收藏起來。當你擁有愈多椅子,便愈容易藏不住,愈容易被其他玩家把你的椅子搶走。這就有如一個國家,當國家擁有愈多土地,她的資源便愈豐富,愈有利於發展,但在軍事防守上便會變得困難,得花費更多兵力於防守之上。至於第三樣資本「人」既包括了玩家,亦包括了湊熱鬧者。人數增加,有利於尋找椅子,但更重要的是能夠在投票中勝出,剔除其他團隊的椅子,削弱對方的力量,並保障自己的椅子不被剔除。這套於國家的情況,「人」自然等同於人民。

  漫畫把搶椅子遊戲中的團隊比喻為國家,而除了國家之外,我認為用來比喻黨派亦十分恰當。金幣可以是實惠的蛇宴或十元一打的證照,亦可以是民主之類的理念。椅子等同議席。而人即包括了議員、黨員(玩家)及支持者(湊熱鬧者)。

  在遊戲中,原本每個人都是獨立的玩家,但為了得勝,他們開始組成了團隊(聚合椅子的數目,以及令我方成員能於每回投票中取得勝利),形成了三權鼎立的局面。三個團隊分別是老伯隊(對不起,我沒法子記得牢人名,好像叫清張還是本張甚麼的,我不想查,就叫他老伯好了)、橫屋隊及秋山隊。老伯本為教派教主(邪教?),團隊中的人全是他的教派,全都對他忠心耿耿,情況就如擁有大量鐵票的民建聯。橫屋隊從一開始就是透過金錢來建立互助的關係,而秋山隧則是結合恐嚇與信任合成的團體。這兩個團體要硬套入香港政黨似乎不太合適(畢竟沒可能100%跟現實一樣),但為了方便說明,我會先把橫屋派假設為民主黨,而把秋生隊假設為公民黨加社民連。

  秋山、橫屋、老伯三派均希望自己的團隊能夠勝出。而在投票中得勝可以說是對能否羸得整個比賽起了重大的作用。是故,三個團體都努力拉擺玩家及湊熱鬧者,以期能在投票中得到更多的票。然而,要拉攏別人便得給予他人實利,金幣的數量是有限的,愈多人加入,每個人能分別的錢便愈少,人們的離心也就愈大。若套在政黨的情況,人愈多,力量自然愈大,但因為每個人的期望都不同,即便就同一議題有同一理念,對達致理念的方式以及理念實現的細節也有可能持有不同的想法,要滿足每一個人自然是難以做到的事。與其去無限量地拉攏他人支持,與其他派系在某些議題上結盟可能是更簡單及實惠的方法。

  要成功推動五區總辭,集合泛民的力量會比較有利。然而,民主黨卻反對推動有關的方案。我把民主黨比喻為橫屋派並不是想說民主黨是「奸」的,也不是想假設民主黨已與民建聯(及其他親中派系)暗中勾結,而是因為民主黨與親中派兩個黨派都在這件事上持反對聲音,兩黨與公社派(「公」民黨加「社」民連)連正好在這件事上形成了「敵對」的勢力。

  五區總辭是否能夠真的為我們爭取到民主,成效的確成疑(基本上,香港人做甚麼,中央也可以完全不去理會),但在可行的範圍內,由五區總辭變相形成的全民公投的確是表現港人訴求的最好方法。當民主黨反對這件事的時候,我不得不去想,若他們在爭取民主的態度上與民建聯無異,我們為甚麼還要支持民主黨?民主黨的價值在於把自己建立於道德高低之上,與親中的民建聯形成對比。然而,在地區工作上,民建聯的確投放了更多的人力物力(這亦是形成鐵票的其中一個原因)。當民主黨無法在地區工作上與民建聯爭長短,無只能穩守著那塊道德聖地。然隨著公社派的出現,這塊聖地還能守得下去嗎?社民連擺出的是一副進取的姿態,能夠吸引一些很希望政黨能多做一些事的人,特別是年輕人及被忽視的族群支持他們。但由於他們以激進的態度去抗爭,容易引起一些較保守或比較喜歡以平和方式去爭取民主的人的反感。對於這些人而言,他們只會在公民黨及民主黨中二擇其一。在兩個互相「搶客」的政黨在五區總辭上選擇兩條相反的路。公民黨支持,民主黨反對。誠然五區總辭並不是唯一一個爭取的手段,要爭取民主,可以有千千萬萬種方法。然而在爭取民主的事件上表現出保守的態度卻顯然對政黨不利。當選民認為你跟不支持民主的民建聯是同一模子的東西,政黨就會失去道德的光環。既然是以概念,而不是以實際利益作為資本的政黨,一旦被人有這種質疑,就會大大的失分。

  若五區總辭失敗,民主派便會被打成民主叛徒,即便失敗不一定與其有關,也會被人扯上關係,被視為失敗的最大原因。若五區總辭成功,「不支持市民所支持的理念」之罪名又會更重。無論是勝是負,失的都會比得到的多。

  在最新一期漫畫中,老伯派及橫屋派連結成一線對付秋山派。秋山派於是索性退出了投票。這樣一方面是利用投票所花掉的十多二十分鐘來商議及找椅子,另一方面是讓自己退出戰圈。當自己不再對其餘黨派構成威脅,那兩個結成連盟的黨派實在沒有繼續連繫的必要。老伯因此出賣了橫屋,剔除了屬於橫屋的椅子。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打從提出總辭開始,就註定了民主派沒有可能在這件事件上抽身於外。成功了,你大可以做個人民英雄;失敗了,也只有概嘆人心所向。然企圖抽身反而會落人口實。保住了議席又如何?也不過成為敵對派系對抗的單一目標而已。剩下一己之身,所有議題都只剩下二元兩分,若有任何反對,己身必然首當其衝,沒有空間(他人)可供卸力。這對自己又有何好處?

  「離開很容易,留下來需要更大的勇氣。」已經有很多官員向我們證實了這句說話有多廢。留下來是需要有很大的勇氣,但很多時候大家寧願你沒有勇氣,只有承擔。留下來,你能做些甚麼?擔心一但失去了議席便連反對的力量也沒有?請問有哪些訴求是因為你反對而能成功推翻的?當你投的票跟民建聯一樣的時候,我們有些甚麼是需要靠你來反對的?反對香港通過二十三條?當年若不親建制派的自由黨臨場倒戈,泛民真的有能力反對通過二十三條嗎?說留下來是為了更長遠的發展,其實不過是為了自己,不過是捨不得,不想冒險罷了。或許有人會認為選民投了你一票,你就有責任留到最後,不應該中途離場。但我們得看看「中途離場」的目的何在。中途離場並不是因為要逃避責任,不是放棄再為人民發聲。留下來,雖然能夠繼續就政策發聲,但基於現今制度的不公平,根本就無能去爭取社會的公義。離開是為了爭取更多,是為了爭取心目中的公義,爭取一個更公平,更能代表市民的選舉制度,這才是為市民作出的最大的貢獻。

書名:Liar game
作者:甲斐谷忍
出版社:長鴻
購買地點:博客來誠品

About the Author

姓名:小嘉 Email:chinakolau@gmail.com MSN:chinakolau@gmail.com Facebook:http://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7439404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