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詩報告:讀鴻鴻〈國語課考前複習〉

前言:本來打算等這學年「完全」完結(其實現在也差不多)才好好的整理一下這學期寫過的功課,把它們貼出來。不過看見文慧已經貼了上學期的讀詩報告,所以也就癮起,也想貼一貼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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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詩報告:讀鴻鴻〈國語課考前複習〉

  鴻鴻(1964- ),原名閻鴻亞,台灣詩人,著有《在旅行中回憶上一次旅行》及《黑暗中的音樂》等詩集。〈國語課考前複習〉是鴻鴻創作的組詩,包括〈背影〉及〈出師表〉兩首,在2006年六月二十八日於其網誌《鴻鴻的過氣兒童樂園》發表,其後收錄在同年九月出版的詩集《土製炸彈》內。

一、主題

  〈國語課考前複習〉收錄在《土製炸彈》輯三「孩子與詩行」之內,如題所示,這輯詩是關於孩子的詩,它們主要探討現今台灣孩子所面對的問題。

  〈背影〉寫父親與孩子之間的矛盾,父親以「愛」剝削孩子的自由,孩子因此對父親充滿恨意。當孩子看見父親在月台邊跌倒時,他並不是立刻上前扶起父親,而是「忍不住想鼓掌叫好」 ,甚至「想用手中的橘子/狠狠砸過去」 。父與子血肉相連,一般而言即使無法做到父慈子孝,孩子也不會恨父親至此。然而,這首詩中的孩子卻對父親充滿怨恨,他的怨恨是因為父親的背影巨大得「遮住所有窗戶/和外頭玩鬧聲喧雜」 。玩鬧原是孩子日常生活的一部份,然而父親的背影卻把外面的玩鬧聲擋住了,孩子因為父親的源故,無法看到外面的自由景觀。孩子想要自由,而父親卻斷絕了孩子的自由。現今很多父母都以「愛」之名,限制著孩子,要孩子學這學那,做這做那,卻從沒問過孩子是否真的想這樣做。孩子被迫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無奈地放棄了孩童應有的自由。父母對於幼小的孩童而言過於強大,他們無法反抗,只能違反本性地依從,所以詩裡的孩子雖然想用橘子砸向父親,卻始終沒有這樣做,而只是默默地剝開了橘子,讓那「多汁的酸甜」 「刺紅了他的雙眼」 。

  〈出師表〉寫的亦是兩個階級的矛盾,但是這首詩卻把著眼點放在老師與孩子的關係之上。孩子對老師深感不滿,一心想著「把老師趕出教室」 。孩子對老師的不滿除了針對老師本身,亦是針對當地的教育政策。在課堂上,老師教授的是「饒口令般的選擇」 、「永遠填不滿的空格」 ,老師教的並不是人生道理,也不是對孩子有用、有意思的東西,而只是教他們如何去玩考試這個遊戲。永遠考不完的試、對建立人格毫無用處的學習,孩子每天所面對的就是這樣的東西,他們又怎可能滿意這樣的教育制度?孩子雖然不滿,卻被迫接受,最終形成惡性循環,孩子長大後變成「在考試的時候睡覺」 、「一有空堂就落跑」 、「關心股市的指數」 的老師,再一次「荼毒」孩子。

二、美學流派

  〈國語課考前複習〉的兩首詩的詩題取自兩篇常見的中國語文課文:朱自清的〈背影〉及諸葛亮的〈出師表〉。

  兩首詩的詩題雖有所本,但其內容卻完全顛覆了原型的意念。朱自清的〈背影〉寫的是父親的偉大,孩子看到父親為了替自己買橘子,而吃力地爬上月台,明白父親對自己的愛,因此感動得流下淚來。鴻鴻〈背影〉的詩題一樣,意念卻完全相反。父親的背影不但未有為孩子帶來溫暖,反而成了阻礙孩子自由的「恫嚇」 ,而橘子也沒有在旅程中滋養孩子的喉嚨,反而「刺紅了他的雙眼」 。

  至於〈出師表〉,諸葛亮的原文是上呈給劉禪的奏章,「出師」是出征的意思,然鴻鴻的詩卻把「出師」二字解釋成「把老師趕出教室 」 。諸葛亮與劉禪的關係亦臣亦君,亦父亦子,亦師亦徒,諸葛亮在文章中情辭懇切地叮囑劉禪治國之事,表現出一副良師形象。而鴻鴻〈出師表〉中的老師卻是「關心股市的指數而非歷史年表」 的庸師,他們沒有教學熱誠,對有問題的教育政策視若無睹。二者對照,更映襯出現今教師質素的低劣。

  鴻鴻的〈背影〉及〈出師表〉明顯是有其「原型」,但內容上卻完全顛覆其所本。鴻鴻直接使用「原型」的標題,卻填上完全不一,甚至是與之相反的內容,從而達到諷刺的效果。這種手法具有後現代的成份,透過「模仿」挑戰了原文本。朱自清〈背影〉中的父愛一向為人稱道,然而父愛一定是偉大的嗎?過度的愛又會否形成另一種壓迫?透過重寫〈背影〉,鴻鴻解構了父愛,挑戰了父愛及朱自清〈背影〉的權威性,一方面質疑了朱自清〈背影〉中的父愛,另一方面亦為「父愛」這個概念進行了補充。而〈出師表〉則拆解了〈出師表〉這個既有名稱(意符),把「出師」二字拆解成「把老師趕出教室 」 ,並以此挑選老師這個階級的權威性。而作為一套組詩,選擇〈背影〉及出〈出師表〉這兩個課本常見範文的名稱則進一步挑戰了範文的權威性。

  鴻鴻的新詩顛覆〈背影〉及〈出師表〉,正好反映出後現代主義的不確定性(事物只是相對,沒有絕對的意思,正如「出師」不一定代表出征,父愛也不一定偉大)及去神聖化(以相反意義的文字挑戰原型的權威性,以及挑戰父愛必然偉大、教師必然高尚的固有想法)。而除此之外,〈出師表〉一詩亦反映出「雜交」這個特性。

  雜交表現出非單元的形式,〈出師表〉作為一首新詩,卻混合了試卷的形式,顯示出跨文類的形態。〈出師表〉的幾段各有段旨,分別是主旨、大意、解釋及問答,這些均是試卷中常用的詞語,把它們混入詩中,讓詩變成一份關於〈出師表〉的試卷,一方面呈然出後現代的誇文類特性,另一方面亦利用這個虛假的形式質疑了試卷的權威性,進一步深化了主題。

三、意象

  〈國語課考前複習〉這組詩包含了不少意象。在〈背影〉中,橘子穿插了整首詩,成為全詩一件重要的道具。橘子的意念來自朱自清〈背影〉中的橘子,在朱自清的作品中是父愛的象徵,而在鴻鴻的作品中亦同樣象徵了父愛,然而這種父愛卻不是孩子所願意承受的。當孩子看見父親的背影時,只想「用手中的橘子/狠狠砸過去」 ,這一方面表示了孩子對父親的怨恨,另一方面亦代表了他想拒絕父親的愛。然而,孩子最後也沒有把橘子砸過去,而是把它剝開了,因為它有「多汁的酸甜」 ,丟了太可惜。父愛一方面對孩子造成痛苦,但另一方面卻仍有其「甜」(這裡的甜可能是指經濟之類孩子必須依靠父親的地方),孩子無法完全脫離父親,只能選擇接受,任由那些酸「刺紅了他的雙眼 」 。

  除了橘子之外,〈背影〉另一重要的意象便是背影。朱自清散文中父親蹣跚的背影令文中的「我」感傷不已,因為那個背影象徵了父親的慈愛。但鴻鴻的〈背影〉中,父親的形象與朱自清所寫的很不一樣,其背影所象徵的意義亦自然有所不同。鴻鴻的〈背影〉中,父親的背影是「向來恫嚇般巨大」 ,那個背影尤如恫嚇,像一道壓力不停地向孩子壓來,而且那背影非常巨大,不是孩子幼小的身軀所能反抗的。背影的意象反映出父親所含有侵略性與壓迫性。

  除了以上兩個主要意象外,〈背影〉亦以家作為意象。父親作為一家之主,與家有著不可分離的關係。〈背影〉便以家中常見的傢俱衣櫃、冰箱、床去比喻父親。這三樣傢俱都是很大的傢俱,與擁有巨大背影的父親相類,它們穩佔家中的一角,又是家的「必需品」,想要移走是不可能的。在孩子的心目中,父親只是共住一個家的一件傢俱,彼此沒有交流(「沒有人能睡」 的床),卻如夢魘一樣無處不在(衣櫃、冰箱、床分別進佔了家的不同角落,除非離開家,否則難以躲過它們)。

  至於〈出師表〉中亦有不少意象,例如以符形容老師在黑板上所寫的東西。對孩子而言,老師所寫的只是一堆堆看不明的符,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也不可能成為滋養他們心靈、建立他們人格的營養。此外,符亦代表了封印,符原是用來治鬼的,而老師的符卻成為了封印孩子們思想與創意的咒語。孩子不停學習這些符咒就如壘一堆「一移動就垮的積木 」 ,他們所學的不是思考的方法,而是無意義的東西(在有限的選擇中選一個,不停地填空格),可就算他們知道所學的東西沒有用處,甚至一動就垮,在現行的教育制度下,他們仍是不得不繼續學習。

  而老師全是沒有教學熱誠的人,他們根本不擔心孩子是否學到東西,而且形如吸血鬼般「剛喝完的紅墨水印在嘴角/也大喇喇不必擦 」 。老師喝的是紅墨水,是批改作業的液體,但那抹紅其實也如孩子的鮮血。老師以批改作業為生,就如喝紅墨水,而這個教育制度充斥著種種問題,而老師卻視若無睹,只專心致志地批作業,他們既是以改作業(喝紅墨水)換錢,亦是以孩子的未來(喝鮮血)換錢。

四、結構

  〈背影〉首二段化朱自清文章的內容(父親蹣跚的腳步、代表父愛的橘子)入詩,卻把其內容扭轉成相反的意思,表達出孩子的仇恨。第三段交代了孩子的怨恨是源於父愛阻礙了孩子的自由。第四段寫父親在孩子眼中就如傢俱一樣,只是一件擺設,與孩子沒有交流。第五段寫父親「兀自咿咿呀呀 」 ,表現出家裡只有父親的聲音卻沒有孩子的,進一步表達父親對孩子的壓迫。第六段寫孩子雖想把橘子擲向父親,但最終仍沒有這樣做。第七段寫孩子把橘子剝開了,卻被噴出來的汁液刺痛了眼睛。全詩共七段,每段僅三行,各自有自己的段旨,十分整齊。

  雖然每段各有要旨,從不同的角度為主題服務,但段與段之間仍是有著連繫,例如第二段最末一句「那熟悉的背影」 一方面是承接上文,是孩子想用橘子砸過去的對象,另一方面亦與下文連接,是「向來恫嚇般巨大」 的主體。同樣的情況亦可在第五段的首句「沒有人能睡」 中看到。這一句若單就第五段來看,可以解作:因為父親「咿咿呀呀」 ,令到家裡沒有人能睡,由此引申出父親的身影不但把外面的風景擋住了,甚至連孩子想要睡覺的自由都剝削了,由此可以體會到父親對孩子的壓迫有多重。而若把這一句與上段連接,那麼沒有人能睡的應該是指上一段的床(父親的化身)。床的作用是讓人在上面睡覺的,但這張床卻是不能睡的,由此可以聯想到父親本來是為孩子提供溫暖的,可是孩子卻不能從中得到溫暖,於是父親變成一張沒有用處的床,在孩子眼中僅是一件巨大而霸佔地方的一件傢俱而已。

  除了以個別句子或其歧義連結上下文之外,鴻鴻亦以橘子作為一個整體的意象連結全首詩。橘子一開始的時候是孩子所不願意要的,想要用來襲擊父親的東西。全詩以橘子作為引子,說出孩子為何這樣恨自己的父親。到最後,亦以橘子作結,孩子雖恨父親,最終卻沒有用橘子砸父親,而是默默地把橘子剝開了,由此表現出就算孩子再恨,其實也無法自這種關係中逃離,只能委屈地忍受父愛對自己的傷害。

  〈出師表〉以仿試卷的形式作為全詩的結構,由「主旨」、「大意」、「解釋」、「問答」四個部份形成全詩,而每一個部份均與〈出師表〉這個題目有關,形如是一張關於〈出師表〉這篇課文的試卷。第一段「主旨」交代了〈出師表〉這首詩的題旨:並不是想研究諸葛亮的〈出師表〉,而是想著「如何把老師趕出教室」 ,交代了這是針對師生矛盾的一首詩。第二段「大意」,「大意」在試卷的一個常見用詞,原是說明某篇課文的內容大要,然而這裡卻利用了「大意」的歧義,把「大意」解釋為不小心,帶出師生之間實際面對的矛盾:老師迫令學生「不眠不休地/堆疊一移動就垮的積木 」 。第三段「解釋」進一步說明了二者的衝突:學生所學的只是一些沒用的東西,他們最該學的不是現行教育制度要他們學的東西,而是該去學習如何擺脫這個無聊的制度。可是學生卻無力擺脫,而老師也無心幫助學生,因為老師沒有任何教學熱誠的人。第四段「問答」以問答的方式剖式了整個問題的成因,老師沒有熱誠,孩子學不到應學的東西,這是因為整個制度是以考卷及分數來評估老師及孩子,而更大的問題是孩子受了這樣的教育,將來便以同樣的方式來教小孩,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永遠逃離不了的困局。全詩以試卷的方式作為架構,每一段就像試卷的一個部份。在正式的試卷中,解釋題通常是給答卷者一個詞語,然後在詞語下寫幾個複雜的解釋(甚至比原本的詞語更難令人明瞭),答卷者必須在眾多選擇中選一個較貼合該詞語的解釋,故在這一段中鴻鴻寫:

    真正該學習的是
    如何解脫繞口令般的選擇
    如何釋放永遠填不滿的空格

  以選擇、空格等對應了解釋題的式樣。而在問答中又故意以寫下八個問句對應了問答題的式樣。這樣便把內容與試卷的形式完全合一,以試卷的結構作為全詩的結構,顛覆了試卷的權威性,帶出了教育制度的問題。

五、語言

  〈國語課考前複習〉這組詩的語言十分簡單,兩首詩均沒有用上任何難解的字詞,避免讀者被那些艱澀的詞吸引過去,能讓讀者把注意力放在文字底下的深意。而且這組詩是給孩子的詩(鴻鴻在網誌上發表〈國語課考前複習〉、〈母語課〉、〈學習單〉及〈生活週記〉時,以〈給孩子的詩〉作為主題),其用語亦有意貼近孩子的語言,像〈出師表〉中最後給個問句便尤如孩子提出問題一樣,以這樣的語言發問,一方面可以達到「給孩子」的目的(孩子若無法看懂就不能算作「給孩子」了),另一方面童稚的語氣亦可以加深句子反諷的力度。

  雖然這組詩的文字易解易讀,卻仍可見其在語言上所下的巧思。例如〈背影〉中「向來恫嚇般巨大」 ,「恫嚇」是一個動詞,本身是無形無質的,只是一個動作,但這裡卻把它看成物一樣,把它形容成擁有巨大身形的東西。把詞性轉換原是新詩常見的手法,而這裡的轉換則令讀者進一步明白父親對孩子造成壓力的原因:父親把孩子的自由剝奪了,而那種剝奪是透過恫嚇來完成的,因此孩子才會如此恨自己的父親。

  除了詞性轉換外,這組詩亦利用了詞語的歧義來增加詩的玩味及含量,例如〈出師表〉中,大意原是指內容大要,這裡卻解釋為「粗心大意」的「大意」,這一方面是為了帶出師生間凡矛盾,另一方面亦是質疑了「大意」為何一定指「內容大要」,從而質疑了既有的思考模式,進而帶出教育制度一些故有的方式與「大意」其實是同類的,不是非有故定解釋/形式不可的,只不過是一直無人去質疑這個問題而已。

  很多人寫詩時會有意避過連接詞,但鴻鴻的詩中卻用了好幾個連詞,例如「但他卻可以兀自」 的「但」,「由於我們太過大意/才讓老師恣意盤據」 的「由於」及「才」等。新詩句子的組成是跳躍式的,有時詩行之間的跨度甚大,若用上連接詞便會把詩推向理性,限制了自由的空間。然而正因為連詞不是詩中常用的要素,偶然的使用更能達到連詞以外的意義。「但他卻可以兀自」 這句雖也可以抹下「但」字,但加了一個「但」字更能顯出父親「咿咿呀呀」 的不合理,更能表現出父子之間的矛盾。而「由於我們太過大意/才讓老師恣意盤據」 添了「由於」及「才」字,一方面能加強語句的節奏感,另一方面亦讓句式相類於孩子作文的句式,讓語句貼近孩子的用語,表達出孩子被作文科的既定模式(教育政策之一)限制。

六、節奏

  不同的句子能夠形成不同的節奏,〈出師表〉最末的幾句連用了多個問句:

    是誰把我們塞給老師?
    是誰把老師塞給我們?
    是誰把考卷塞給老師?
    是誰把考卷塞給我們?
    是誰用分數衡量老師?
    是誰用分數衡量我們?
    我們如何變成老師?
    老師如何出自我們?

  這一段連用了八個問句,前六句均是結構相類的句子,而最末兩句卻換了結構。這樣連用句式相類的句子,儼如孩子連珠式的質問,加強了質問的力度。然最後突然換了句形,把氣氛由急轉緩,形成一種悲哀的氣氛,道出一個蒼涼的事實:在現在的制度下,無責任感的老師為孩子帶來不良的影響,而孩子長大後又再成為老師,對再下一代的孩子帶來相同的影響。

引用書目

一、中文

(一)專著

朱自清:《背影》。北京:中國文聯,1993年。
〔三國〕張儼:《默記》。香港:漢達古文獻資料庫中心,1996年。瀏覽自〈漢達文庫〉,2008年12月13日。網址:http://www.chant.org/
〔晉〕陳壽注、〔宋〕裴松之注:《新校本三國志》。北京:中華書局,1960年。
〔美〕詹明信、王逢振編譯:《現代性、後現代性和全球化》。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4年。

(二)網上資料

公共電視台:《文學風景》第三集〈鴻鴻〉訪談記錄,《公共電視紀錄片系列》,出版日期不詳。瀏覽自公共電視台,2008年12月12日。網址:http://www.pts.org.tw/~web01/literature/p3.htm
鴻鴻:〈給孩子的詩.國語課考前複習〉,《鴻鴻的過氣兒童樂園》,2006年6月28日。瀏覽自《鴻鴻的過氣兒童樂園》,2008年12月12日。網址:http://blog.roodo.com/hhung/archives/182776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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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寫這一篇功課的時候覺得好難。我從小就覺得寫讀書報告是一件難事,因為太自由,寫甚麼都可以,反而不曉得該寫些甚麼,不該寫些甚麼。寫這一篇的時候只是盡量的把想到的都寫下,至於所寫的是否作者的本意大抵得問作者才曉得。然是否本意也不打緊,詩是屬於每一個唸詩的人的,作者,也不過是其中一個唸詩的人而已。

伸延閱讀:
1. 〈國語課考前複習〉原文:
http://blog.roodo.com/hhung/archives/1827760.html
2. 楊曉民〈詩人〉賞析(文慧的讀詩報告):
http://hk.myblog.yahoo.com/hody_leung/article?mid=1002

挪亞方舟

  電腦不曉得怎的,沒法子讀取卡中的照片,所以暫時沒法子把日本的照片放上來,現在先放一些在挪亞方舟拍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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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在外面的公園拍照,我跟惠君一起「表演」撞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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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方舟花園,二人一起扮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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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文慧加入,大家一起扮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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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張正常的,文慧稱這類照片作「相體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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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扮不知名的生物(請留意我們身後長得很細小的兩隻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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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互相在大家的手背上畫東西,惠君給我畫了小惡魔,文惠給我畫的是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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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應惠君要求,我扮了猩猩(跟背景有很大反差)。

旅行

東主外遊, 休息十四天。

碧血鹽裊第三集

  終於交了final paper了,說實在的,寫得不好,而且交的過程也很混亂,不過總算是交了。下學期的成績已經發了出來,原是覺得這學期諸事不順,成績大抵也不會好,但出來的結果竟然比上學期還要好,實在是超出了我的預期。希望畢業論文能夠順利過渡(我已經不想再碰它了,我甚至不想再碰張愛玲的東西,所以連《小團圓》也沒看)。

  題目說要談《碧血》,結果說了些題外話(其實是想交待這麼久不寫blog的原因),還是回到正題吧。《碧血》是我很喜歡的劇,不過我的「喜歡」從來不是跟好不好掛勾的(其實《碧血》是不差的,不過結尾就……算了吧。為甚麼有這樣的安排,若是聰明的大抵也會猜到,我不詳說了),而是跟我在這個劇中能否學到東西及跟同事合作得是否開心勾掛的。這劇是我有份參與的唯一一部古裝,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幸好同組的前輩們都很肯教,提點了很多我以前沒注意到的要點,讓我進步了不少(雖然這種「進步」無法在此戲中體現到,我寫的東西還是會叫改的人頭痛不已),所以我很喜歡這一部劇。

  既是喜歡,不妨多談,這一次我打算把重點放在賽後檢討之上。寫的跟拍的常常會有差距,有些時候是拍的或演的無法拍出寫的人想表達的意思,有些時候是寫的人忽略了細節,又或是估計錯誤。我覺得看回自己寫那集的片子是很重要的。這篇就來一個小小的檢討,寫一寫自己覺得做得不好的地方吧。

第一場 大街連鹽棧
1. 胡老爺問勝雪能否分別不同的鹽,勝雪因為曾賣私鹽,所以能一一分別清楚。
我想這一段應該得把用鹽洗衣之類的對白提前(其實這些說了對表現勝雪身為鹽裊女,對鹽了如指掌沒有幫助,但是為了表現鹽與人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故官府與鹽商把鹽價提得太高會對民生造成影響,這一段還是需要說的,不過舉這幾個例好像不做也沒太大害處,所以應挑一些更吃緊的來說),以免勝雪說完一大堆比較專業的東西,再說這些類近常識的東西時會「跌watt」。如果要重寫的話,我想我會讓胡老爹先質疑勝雪只懂食鹽,不懂鹽事,勝雪因此指出自己還知道鹽的其他用途。然後,胡老爹指這些不過是常識而已,勝雪才去分別各種不同的鹽。我想這樣子安排的話,勝雪說的話才會有愈說愈專業的感覺,層次上會好一些。
2. 觀眾應該不曉得頂梁、正梁及安鹽的分別,所以在分別鹽的時候,可加一句半句話略說明這幾種鹽的分別。

第三場 鹽倉
我看電視的時候記得這一段好像較長,那時覺得勝雪的態度跟之前不太連接,還想該調校一下她的反應。不過在土豆再看的時候(我的記性不好,所以得邊看土豆上的視頻邊寫這一篇),這一場好像很短似的,不曉得是我把另一場跟這場弄混了還是剪接上有所不同。

第五場 五味醬油店連大街
1. 這一場應該是說朱掌櫃平日在鹽棧裡偷偷地掃落地上的鹽屑,然後儲夠了再把一整袋運過來。其實上一場應該在背景看到他在掃鹽的,不過沒有這種安排的話就該在這場說得明白一點,不然看到「在鹽袋多鑽幾個洞」就會不明白聶母為何會這樣說。
2. 盾哥不應該有「吓」那個反應,因為他常來借錢,早該知道的。
3. 我很喜歡那兩個伙計擋著聶致遠時的浮誇反應。

第六場 胡家嫣房
1. 這裡亭輝完全不曉得在搞甚麼東東。我記得本來前面是有亭碧突然拉他過來的一小段,不曉得是刪了還是拍少了(又或是我記錯了?),現在看起來倒像他一早已經知道發生甚麼事似的進來,可對白上又甚麼都不知似的,有點反差。
2. 亭輝數落致遠的那一段是為了效果而寫,但現在想回二人是好友,實在不該這樣說的,所以可以改成:「佢就梗係唔夠你三哥我咁玉樹臨風,風度翩翩啦。不過同出面班護院比嘅話,佢簡直就係英偉呀!」

第八場 胡家花園
致遠質問亭輝為甚麼明知是相親也不告訴他,亭輝說他也是剛剛知道,跟情節不符,應該改成:「咁我點知你唔知呀?」如果想弄gag一點其實可以改成「我幾時又話嚟相親架,你知又唔同我講。」「咁我點知你唔知呀,你唔知又唔問我?」「我唔知又點問你……」不過不宜在小環節上花筆墨,所以簡單一句就好。

第十四場 倚翠樓房
這裡寫姚大人說妓院中的女孩子很醜,如奇珍異獸一般,其實不必真的挑一些醜的女孩子的,因為畢竟是妓院,女孩子們不能太醜,再者,姚大人所說的話也只是挑剔而已(因為心中只有艷紅),所以用來煮東坡肉那個只要略胖就可以了,像長的那個臉略長就好。若真的挑一些醜的,反而會看不出姚大人對艷紅專一的心,而只覺得倚翠樓的姑娘不行。

第十七場 胡家廳
姚大人抽手問胡老爹拿藥酒的那一段,一伸手就直接說「攞嚟」會好一點,比較爽快。

第二十一場 胡家花園
大小姐手上的竟然是「瘀痕」……沒可能這樣久還不退的,應該是「傷疤」才合理。

第二十二場 胡家書房
姚大人摸馬腳的時候應該是摸底座旁的位置,因為移動過所以那裡會現出一個痕跡,而不是摸底座。

寫完了,我已經記不起有還哪集是我寫的,下回看看再要不要寫這樣的東西吧(我懷疑沒有人有興趣看)。

人柱アリス

  妹子最近經常播幾首曲子,我原以為是動漫的主題曲,然她卻說不是。

  以下是我比較喜歡的其中一首,大家試聽一下,看看能否聽得出有甚麼特別。

  以上這首歌是初音系列的出品。初音系列是一套虛擬的歌曲軟件,使用的人只需要把音符及歌詞輸入,軟件就會把預錄好的人聲組合成歌曲。即是說,以上的歌曲,並不是由真人演唱,而只是一堆堆已錄製好的字音組成的唱聲,不太能聽得出來吧?

這是初音系列的官方網頁:http://www.crypton.co.jp/mp/pages/prod/vocaloid/cv01.jsp

雜記

  對,又是雜記。寫雜記即意味著「我沒時間寫長文,但想告訴大家我還沒死掉」。說笑的。

  畢業論文的提交日期愈來愈近了,書看了不少,但很亂,而且總覺得有很多還沒看。莊子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這只有其道理所在,以我這「有涯」的時間想看完所有相關的書是絕對沒有可能的事,也只有能看多少是多少(不過很多必讀的書還沒看也是事實)。

  Lewis在寫一篇古裝小說,挑了我寫小說的癮。很多年前就想寫一部以古中國為背景的小說,情節也想了一些,然一直沒有寫完,我的行動力顯然是不夠的,總是太易放棄。等功課做完了之後,大概會有時間去寫,希望這一次能寫得完。說真的,很久沒寫過略為長篇一點的小說了(其實小小說也寫得不多)。

  明天T記播映的《碧血鹽裊》是我在那兒寫的第一部古裝劇,也是最後一部古裝劇。簡單來說,就是唯一一部(那你說這麼多幹甚?)。聽別人說,放《鹿鼎記》的時段原是打算放這一部的,可後來戲被抽起了,改放外購劇。我原以為這部劇定會變成倉底貨,不可能有「面世」之日(在外國已經放了,通常在外國已經放完的劇,很難能夠「回巢」),這一回倒要多謝《巾幗裊雄》,若不是想承勢追勢的話,這劇應該是沒機會放了。不過這也是最令人擔心的事,《巾幗》跟《碧血》有很多地方過為相像(以女主角為中心,而且配角也是差不多),然骨子裡的方向不同。《巾幗》是比較強硬的,以《碧血》其實是比較軟性的(其實是一部關於三角戀的戲),若是帶著對《巾幗)的期望來看這戲,自然會覺得事業線的危機與解困來得太輕易,不夠精細。不過若是以愛情戲的角度來看,應該還算可以的(雖然我極討厭那個結局……討厭是因為太喜歡某個角色而已……不能說太多,會穿橋的)。

  交完功課之後,會去日本旅行,去兩個星期,會寄居在父親的家,所以使費不算太大,還能夠應付。本來想在京都那邊待兩三天的,不過父親說單是東京已足以逛過兩星期了,叫我別去,把時間花在東京就好(可是我只想逛些有特色的地方,不大買東西的,東京真的能逛這麼久嗎?)。既然「寄人籬下」,也只好乖乖的聽話了,況且跟我同去的妹子也不想去京都(說一來一回太花時間),那就算了吧(唯有去我不想去的迪迪尼殺時間)。

雙陳記

在小鐵那邊看到這首歌,很喜歡這一首詞(除了最後幾句,畫蛇添足了)。

Lewis說他不喜歡陳珊妮,覺得她的聲音好悶。我卻覺得配那些layer較多或弄得很華麗的歌的話,她那聲音的穩定性會很配,若是配一些清清淡淡的,倒也真的會悶得叫人受不了。

最後那幾句,無論是曲還是詞都突兀了,我不喜歡這種蛇足,還不如簡簡單單的完了它比較好。

雜記

  最近沒怎麼寫東西,也不是忙著(理論上該是忙的,畢業論文得作最後的修改,然我懶,只偶爾才看點書),時間都花在約會跟玩Ikariam之上,再這樣下去實在不行,得好好的著手弄論文才行,我不想把之前那份勉強趕工寫出來的初稿當作定稿的交上去。

  交完功課之後會去日本,跟妹子去,去兩個星期。上一回去的時候只有七歲,對那邊其實沒甚麼印象。還能記著的就只有母親為了拍照片,強迫我喝寺院前那些冷冷的水,喝了一遍又一遍,結果冷壞了,另一記得的就是被寺院中白身綠眼的天王像及彌勒像嚇壞了,從此有了佛像恐懼症,連寺廟也進不了。說起來好像都不是甚麼好的回憶,不過還是很想去,畢竟自己去與跟著媽媽逛是不同的。

雜食

  這次寫的是雜食,不是雜記(或該叫關於雜食的雜記)。:P

果子酒

  最近迷上了takara的果子酒。其實一向不太喜歡果子酒(總覺得甜甜的,怪怪的,說是果子味可又不像與生果有關,只是顏色像),不過因為有桃子味(我很喜歡桃味的飲料),所以才試了這個。

  takara的桃味酒有很濃的桃味,卻不會太甜,酒味比較淡,喝上去有點像桃味的梳打水,不過因為酒跟梳打水不同,所以汽泡比較少,反而不會像梳打水那樣瘋狂冒泡,弄淡了桃的味道。簡單來說,就是好喝,而且OK便利店才賣九塊錢一罐(挺大罐的),比很多桃味的飲料都要便宜,我覺得是挺「抵」喝的。

  另外,也試了檸檬味(OK便利店有桃、檸檬及蘋果三種味道。今兒跟Lewis逛citysuper,發現還有青檸味,而且檸檬也有分兩種產地,不過那兒賣太貴了,沒有試。),富檸檬味,但不酸,挺清爽的,不過我覺得沒桃味的好喝,所以喝得比較快,結果被它KO了,酒還是不能一罐直灌的。

  既然說是「雜」,自然不能單說一項,接下來想說一說bread papa的櫻花泡芙。我一向是bread papa的擁護者,雖然不覺得這家的出品特別好吃,但去旺角的話總是忍不住買一個來嚐嚐(應該是懷念剛開店時那種極誘人的牛油香吧?),之前試的最多只是普普通通,沒甚麼特別,但這次試櫻花忌廉泡芙卻出事了。

  首先我得承認我很白痴,我沒有想過櫻花味的東西是咸的,而且是超級的咸。那個泡芙看樣子是挺漂亮的,泡芙外衣包著兩層忌廉,上一層是普通的忌廉,灑上了櫻花粉,還別著一朵小小的櫻花,下層是櫻花味的芝士忌廉。那朵小櫻花很咸,不過因為小小的,所以還可以接受。灑上櫻花粉的忌廉也是咸,櫻花粉的味道就像話梅粉(可能真的是話梅粉,反正櫻花除了咸沒有別的味道,也吃不到花香),不過因為只是粉,而且忌廉夠多,所以中和了咸味,不過個人不大喜歡忌廉,所以也不喜愛這一層。最底下的櫻花味芝士忌廉是最令人難受的,厚厚濃濃的,十分膩人,而且是超級無敵的咸,咸的程度僅次於不小心喝到了海水。而且芝士跟那種咸卻不相配(厚膩的東西配甜會比較好),吃下去盡是怪。這個泡芙是真的好難吃,不過不排除有人會喜歡,但之前最好有心理準備,若你不喜歡咸味,還是別試為妙。

  最後要說的是阿月家的大判燒。之前寫過阿月家的紅豆味大判燒,今兒試了蕃薯味,也想寫一寫。

  阿月家的大判燒真的是全香港最好吃的大判燒,不過僅限於綠茶紅豆味。蕃薯味的大判燒其實也不差,只是綠茶紅豆味實在太好吃,相比之下就覺得差好遠。蕃薯味的大判燒餡料好豐富,皮不算太厚,裡面滿滿的都是蕃薯蓉,蓉磨得細細的,好滑,但略嫌甜了點,其實蕃薯本身就帶甜味,糖可以少下些。而且這次試的是原味的外皮(外皮有分原味及綠茶味),感覺比較普通,而且這天的粉漿弄得厚了些(其實比起其他店的大判燒已經算是薄的了),不及上次的脆,也不如上次般熱氣騰騰。個人認為綠茶紅豆味比較好吃,但蕃薯味還是挺有特色的,也都值得一試。

  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胖了很多。>_<

巾幗梟雄

  著實說,我沒有認真的看完一集(認識我的人大抵會知道,我甚少看電視,多是路過電視機或是在房內聽到客廳中電視的聲響,才出去看一段。),所以無法就整體說些甚麼,只能就看到的一兩場說一些感想。

  我的感覺是:很雍正。

  之前也有聽說過這部劇仿《雍正皇朝》仿得很厲害,但因為沒看過劇本,還以為只是在謀略上模仿(畢竟背景不同,米店又不同宮廷),然看了幾場就發現人物的關係設定原來也仿用了幾個阿哥之間的關係,不過是把十四個阿哥簡化成三個,外加一個姨太太。大兒子是那個不中用的太子,二兒子是人緣甚好的八阿哥(在開首的時候是很正面的角色,但為了戲劇衝突,大抵會在鬥垮了大兒子之後,開始與寶琦作對吧?),還有一個只會唸書的三兒子(我記得《雍正》中也有一個只會唸書,對爭皇位完全不感興趣的阿哥)。

  除了人物的設定相似,發生的情節也有著宮廷的味道。有一段是說大太太聽到老爺說家業不一定傳給長子,若二兒子真的可以造就也可以考慮一下他。大太太忙的拉著兒子去見僕人,動用僕人與兒子的乾父子之情,誘使僕人說出已故的大老爺說過要把家業傳給他的長孫(即大兒子)。看這一段時覺得未免太有皇廷角力的感覺,就像是皇后娘娘(謝雪心演出來的氣度也未免太像皇后)聽到皇上要廢太子,忙的去找顧命大臣,要他在皇上真如此做時搬出先皇的話來「壓」他。

  把皇廷之爭放在家族之爭上沒有甚麼不可的,人與人之間的鬥爭本來就只有幾種,能用以解決的方法也沒有太多。所謂計謀,要想新的未免太難,永恆的使用三十六計及三國中的爭鬥也是正常,問題只在於程度的調節。家雖是國的縮影,但畢竟不同於國,不能把國君之爭完全套入搶奪家業的爭鬥中,否則只會帶來格格不入的感覺。